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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文生 | 草绿花红是樵山

来源 : 黄山文联     浏览次数 : 28     时间 : 2021-10-14

作者简介

阮文生,1956年生,安徽东至人。黄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黄山市第二届文学艺术奖一等奖获得者。曾任中学数学教师、《黄山日报》编辑。在《诗刊》《中国作家》《散文》《青年文学》《北京文学》《人民日报》《文汇报》《解放日报》《新民晚报》等发表诗文。出版诗集《大地流水》《黑白徽州》。


文艺报  2021年10月11日  第7版


草绿花红是樵山

——来自革命老区的报告


 阮文生

黄山区新明乡樵山村,是个平均海拔500多米以上的地方。盘山路,围着密林转圈子。半天过去了,抬头一望,山壁里脊线还在平铺直叙,兴头仍涨着。扫尾的尖顶不见踪影。沟壑顺着陡坡快速滑落,溪流、霞光、时间掉下去了。见不到底的深渊里,几缕白云飘上来。杜鹃花红,蜂蝶在边上热闹着。余项、吕家、丁家、荷花坑等地,黑瓦白墙笋青豆黄,都是有色彩的村庄。流水雪白地挂在岩崖。炊烟升起了,柴草米面的香气飘上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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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草绿花红的季节,樵山处处关门闭户。人上山了,都在茶棵里忙着。茶不等人,山峰斜下的阳光里,成长的颜色,是嫩黄、浅绿、墨绿的。这茶上午一个价,下午是另一个价。手指在叶片间飞舞,心思在坡度密集,人往高处走,目光向上望着。太阳和春光越来越温暖灿烂。


2018年,是个让樵山人难忘的年份。这一年人均收入21600元,全村脱贫。从2014年被列入省级贫困村,到整村出列,樵山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就连伤残人余孝宽的三口之家也达到年收入二十多万元。余孝宽家曾是贫困户。那一年,他干活摔了跤,造成腰椎粉碎性骨折。因残致贫。系列苦果他尝了个遍。走路瘸着矮人一截,皱纹满上额头,样子超过五十几岁的实际年龄。一个男人没腰怎么行?家里收入始终突破不了一万元。日子过得苦歪歪的。上门贩子,每斤香榧付农户80元。村书记汪卫国望着余孝宽,问,你家还有多少果子?结果剩下的部分,汪卫国全包了,每斤付给余孝宽100元。


多年来,山里的特产难得出去。油米酱醋盐,靠肩挑手提弄回来。2018年,区、乡、村合力打破交通瓶颈,争取项目资金160余万元,樵山公路实施全线安保工程。2019年国家投入1000万元,公路扩面延伸浇筑沥青。脱贫攻坚、乡村振兴奠牢了基础。


这样的环境里,余孝宽由最初的8棵老香榧,发展到800棵。一个伤残的人,奇迹般成了村里种植大户。2016年他脱贫了。


路好走了客商进来了,樵山茶的身价也上来了。几年来,余孝宽家收入由6万元上升到二十几万元。心情好了,余孝宽腰伤的感受也好了些。从小知道樵山是老区。他心里,永远有一幅悲壮的画面:1943年春,黄山游击队在兴尖岭被敌人包围。队长刘奎大腿中弹。他命令队伍立刻转移。可黄诚要背刘奎一起走,被一掌推开。黄诚又来了。刘奎拔枪对准自己:“再不走,我开枪了!”刘奎把敌人引过来。用两手一点点爬至山顶。草丛石块被鲜血染红。他对准敌人又是一梭子,大喊:“不怕死的跟我来!”刘奎翻身滚下悬崖。刘奎没有死。一时间,打不死的刘奎广为传说。老一辈革命家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山林土地,余孝宽认定得好好侍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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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起大落的红色历史,教育了几代人。汪卫国说,他从小想当兵,想到头上戴军帽,腰里别着枪,心里就热乎。可阴错阳差的,老当不上。心里的冲动好长时间没消停,后来他在自己的名字里安静了,“卫国”嘛,多少带点兵气。算了了一个心愿。皖南事变后,国民党反动派加紧对樵山的围剿封锁。老百姓去泾县、旌德去卖点香榧,换点钱买些米盐都不准。中共泾旌太中心区委书记洪林看着金灿灿的香榧说,总不能糟蹋了,将它磨成粉吧!石磨一转,一个屋子香透了,一个村庄做这事,一片山地都迷醉了。它油性大耐饿,能化痰止渴清肺。游击队员帮老百姓打柴挖茶棵,带上它很方便。单吃香榧粉有点奢侈,就把它和黄豆粉麦麸加到一起吃。


汪卫国常常寻思,贡榧、茶叶、丹皮,都是不寻常的土特产,还有千年树王,林子里的干货不少呢!现在,国家下大本钱,将通行的障碍搬掉了。


乡里知道,汪卫国是一个思路很活的人,有市场操作经验。用他的话说,余孝宽的香榧100元一斤,他一起兜过来,不是做赔本买卖,不是发善心。他有渠道让香榧卖得比这价高。


每年10月17日是国家扶贫日。2019年这一天,主题“千年香榧三代果康乐人生万年长”的首届黄山樵山香榧文化旅游节在樵山村举行。开幕式后千余名游客沿着古道徒步行走,有的加入香榧林捡拾果子的比赛,真是趣味十足。大筐小筐的香榧,去皮、漂水、煮、烤、晾晒,一系列制作正在紧锣密鼓。榧实上的小坑小洼刻画着深处的变化。




樵山动静搞大了。许多人知道了樵山香榧位居全国第二,香榧还是一种文化,沉淀在里的红色基因更是令人感动。


皖南事变后,党组织决定:军部参谋刘奎留下打游击,任黄山游击队队长。刘奎是个有办法的人。领着队伍夜袭谭家桥自卫队,一锅端了庙首乡公所,一连串的战斗,让敌人恨得要死、怕得要命。他们高举党的旗帜,不断扩大新四军影响。游击队由8个人2条半枪,发展到几百人。


那次兴尖岭战斗,刘奎跳下悬崖,村民戴金枝等人救了他。刘奎的腿肿得裤子脱不下,戴金枝用剪刀剪开裤子,帮着包扎伤口,抬着刘奎进了后山。第二天天没亮敌人来了。戴金枝的丈夫被枪杀。


樵山保卫战后,敌人把余家、项家两个村庄30多户烧了。敌人对清剿区内的居民按身份证配售粮、油、盐等必需品。生存越来越艰难。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队员们坚持上党课、文化课,甚至开展娱乐活动。用亲身经历,编歌唱着。“庙首头一战呀,打得真漂亮。三分钟消灭反共的武装呀,老百姓眉开眼笑呀,打开斗争新局面,政治影响到处传。”坚定的政治信仰和生动活泼的组织生活,让革命意志更为坚强。


刘奎不负党的重托,像樵山的映山红一样,不改本色。黄山游击队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,有力地配合了渡江战役,受到了党中央、毛主席的表彰。知人善任,是我党的优良传统和一贯做法。


乡党委书记焦振龙等一班人决定修复古战场,再现黄檀炮、礌石阵,将之建成革命传统教育的课堂。


车子在柏油路跑着。草木的飒飒声汇成阵阵波涛,红花绿叶、险峰美景都在这里了。苍松翠柏掩映的樵山烈士纪念碑,台阶是83级,那是向人们诉说,樵山保卫战历经83天。台阶宽2.2米,寓意以查文松、项子林、项红梅等22名烈士为代表的先烈铺就的道路,指引后人走向美好的明天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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